他做这行久了,知道一个人能饿到什么份上还不散,那这人就比大多数人能打。眼前这批,被撵过、饿过、祖坟被人刨过,还站在这儿,已经说明问题了。
连续几天的饱饭下来,这帮人的变化是看得见的。
头一天还有人端着碗蹲着喝粥,眼神涣散,嚼几口就停下来发呆,像是不确定眼前这碗东西是不是真的。渭北大营的粮够结实,粟米煮透了,锅里还扔了几块干肉,热气一腾,满营都是味道。
铁林军的老兵在营里转了一圈,看见几个羌人汉子蹲在草堆边上,一人抱着一碗,低着头,一口一口喝得极慢。
老兵走过去问:“不够?”
那个羌人头也没抬:“够了。就是。。。。。。不舍得。。。。。。”
到了第三天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
有个白马氐的壮汉,头两天走路还得拄棍,第三天早上跳起来去抢头一锅粥,端着碗蹲在地上,喝完了站起来拍拍手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擦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开口问旁边的人:“今天有没有活儿干?”
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,张春生从边上走过来,一本正经地点了头:“有,巡哨轮值,你排第二批,辰时换防。”
那壮汉“哦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站着。
停了两息,又抬起头问:“辰时是什么时候?”
张春生指了指天:“。。。。。。太阳升到一竿高的时候。”
“哦。”
壮汉扭头看了看太阳,太阳刚露出地平线一个边。
他想了片刻,坐下来继续等。
到了第四五天,就真的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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