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拐角后头听完了,转身走了。
没生气。
生气没用。他要是冲进去揍那两个人一顿,明天整个营都会说——
你看,胡种就是胡种,果然是野的。
他学会了一样东西:闭嘴。
老皇帝没亏待他。给了他饭吃,给了他衣穿,让他跟着军中的教头学刀学枪。逢年过节还赏几匹绢布,比普通兵卒的待遇好出一截。
他学得快,十二岁就能单手挥动三十斤的铁锤,十五岁在校场上连赢七个汉人兵卒。
那天校场上围了一圈人看热闹。第七个对手被他一棍子砸飞出去,在地上滚了三圈,半天爬不起来。
围观的人鸦雀无声。
老皇帝坐在校场边的胡椅上,拍了两下巴掌。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老皇帝很高兴,赐他汉姓,姓赵,取名猛戈。
这个名字够威风,够提气,可那个“赵”字一出来,他心里头就别扭。
赵。
那是汉人皇帝的姓。
给他一个皇姓,是天大的恩典。
可恩典这种东西,给的人觉得是赏赐,受的人觉得是锁链。
你姓赵,你就是大乾的人,你的命是大乾给的,你得感恩。
他感恩了吗?
感了。至少嘴上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