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着那三个羯兵的脸。高大壮实,颧骨高耸,嘴角往外龇着。中间那个最高的,弯刀上挂着血滴子,眼珠子在火光底下转来转去,挑谁先砍。
僵了五六息。
后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铁林军两个人从侧面帐缝里挤过来。前面那个刀盾手一脚踢翻了帐篷边的一根支柱,半片帐篷布塌下来,正好盖住了右边那个羯兵的脑袋。
羯兵拿刀在布里头乱砍,布越缠越紧。
战兵冲了上去。
最高的羯兵侧身一闪,弯刀往下劈。盾手上前半步,盾面磕开弯刀,战刀借这一瞬,从盾后方探出去,捅进了羯兵的大腿内侧。
剩下那个没被帐布盖住的羯兵转身想跑。
这时候,鹿角寨的人动了。
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十几个人拥上去把那个跑的羯兵扑倒在地。前面被砍伤的那个汉子也从雪地里爬起来,捂着胳膊,拿脚踹。
一个人踹不死。但十个人一起踹,那就不一样了。
帐布底下那个羯兵被两个鹿角寨的汉子骑在身上,一个压腿一个锁脖子,第三个人把刀尖朝下,隔着帐布找了个位置捅了下去。
连捅三刀。
帐布洇红了一大片,底下的挣扎慢慢停了。
三个羯兵全倒了,鹿角寨这边伤了四个。
剩下那十几个人的眼神不一样了。
他们盯着地上羯兵的尸体,鼻孔里喷着白气,有人抓了一把血抹在脸上,嚎叫了起来。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木棍,捡起羯兵的弯刀。
汉子们杀气腾腾跟在铁林军后头,冲向大营深处。
这种变化,在整个大营里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