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孙老六从身后过来,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距离和角度。
“火光够了。三十步,没问题。”孙老六顿了一下,“但架刀那几个太近了,箭到之前他可能先拉一刀。”
大牛点点头。
他盯着那个抓着男孩的看守。看守的手在抖,弯刀刃上沾着旧血迹,已经干了,发黑。这人眼珠子乱转,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,嘴里的羯语越说越快,声调越来越尖。
怕了。
大牛见过太多这种人。
真正不怕死的羯兵,方才在帐篷里已经拼光了。剩下这几个看牲口的杂种,手脚哆嗦,拿人质壮胆。
但怕归怕,狗急了也跳墙,逼急了真敢拉那一刀。
大牛想了想。
“让你的人准备好,等我信号。”
他把斩马刀从肩上卸下来,刀尖朝下,往雪地里一插。刀身入土半尺,刀柄在风里晃了一晃,稳住了。
两只手空出来。
然后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一个人,空着手,踩着雪,嘎吱嘎吱。
身后阿木古低声急道:“大牛!你他娘的别犯浑——”
大牛没回头。
看守们的刀紧了紧,嘴里叽里呱啦骂着什么,声音拔高了一截。抓着男孩那个往后缩了半步,弯刀又贴近了一分,男孩脖子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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