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绑的人不敢相信。低头看着脚边松开的铁链,有人伸手去摸,摸了一下又缩回来,怕是在做梦。
哭声从人堆里一点一点漫开,压不住了,前头哭后头也跟着哭。有人抱着旁边的人,不管认不认识,抱住了就不撒手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到第七根桩子的时候,铁匠的胳膊开始发颤。锤头落下去的分量明显轻了,他骂了一句,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子,直起腰,往还没砸的那一片铁桩看了看。
还有几十根。
“谁他娘的还有把子力气的,来替俺抡两下!”
话音没落,立刻有汉子接过了锤子。
铁环一根接一根地被砸开,新的问题也跟着来了。
铁链子从铁桩上是下来了,可铁链还锁在人们脚踝上。那是直接卡上去的铁铐,铆钉穿过铁扣,不砸开铆钉就取不下来。
铁匠歇了口气回来,接过锤子蹲下去看了看铁铐的结构,拿锤子试着敲了两下铆钉。太硬了,在脚踝上砸,使不上全力,怕伤了人。试敲那两下已经把底下的人疼得嘶了一声,硬忍着没喊出来。
“得有钳子才行。”
铁匠皱着眉,“两千副铐子,要一个个弄开,就算不眠不休也得好几天。”
“好几天?”阿木古在旁边倒吸了口凉气,“咱们天不亮可就得撤走,不然西梁骑兵追过来,都跑不了。”
大牛点点头。
眼下打了大营,不知道有没有羯兵趁乱逃出去。
战场上这种事防不住,杀红了眼的时候,谁能保证每个帐篷都清了干净?只要有一个跑出去的,十几里外的大营,一个时辰就能得到消息。
骑兵来得快,到时候这片河滩洼地连个躲的犄角旮旯都没有。
大牛往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那些被解了铁桩的汉人,脚上还拖着链子,少的三五个人,多得十几个人串成一串,一步,链子在地上拖一步,哗啦哗啦。
只能让人们带着铁链子跟着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