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真他妈乐观。”
“啥是乐观?”
“你他娘军院学的啥?什么乐观。。。。。。什么精神来着。。。。。。”
那战兵抓了抓后脑勺,“算了,我也忘了原话咋说的。反正就你这种。。。。。。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饼子的。”
“饼子咋了?”揣饼的那个把嘴里那半块嚼得嘎嘣响,“人是铁饭是钢,死之前也得吃饱了再死。空着肚子上路,到了底下见了阎王,腿软,跪都跪不稳当。”
“你见过阎王?”
“没见过。但你想想,阎王天天收人,什么样的没见过?咱好歹得吃饱了精精神神去报到,让他老人家看看,铁林军出来的,就是比别的鬼体面。”
这话说完,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低声说了句:“他妈的,还真是。”
“都拾掇好了?”
大牛站起来,活动了两下脖子。
骨头嘎嘣响了两声。
他把斩马刀从碎石里拔出来,在靴底蹭了蹭刀背上的泥。
然后看着一张张脏兮兮的脸,张了张嘴。
按理说,这种时候该说两句提气的话。
公爷在的时候,每次大仗之前都有几句话扔出来,句句往人心窝子里砸。他跟公爷这么久,那些话听了不少,可临到自己嘴边,一句也蹦不出来。
他不是那块料。
“弟兄们——”
干巴巴的,嗓子还劈了。
底下没人笑话他,八十五双眼睛全看过来了。
大牛咧了一下嘴。
“妈的,本来想说两句好听的,想了半天没想出来。”
有人嗤了一声。
“百户你就别为难自己了,上回你在军院,把前赴后继说成前腐后腐,笑了我们半个月。”
“去你大爷的,那是口误!”
“口误两回?”
“闭嘴!”
大牛瞪了一圈。
行吧。说不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,那就不说了。
他把斩马刀一抬,刀柄在胸甲上磕了一下。
当——
铁碰铁,声音又短又沉。
轰——
底下回应声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