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护国公的军队打下潼关了,羯人怕了。”
“护国公的人一路救百姓,有人亲眼见的。”
“梁王把老婆孩子都送走了。”
最后这一条传得最快。
老婆孩子送走了——这说明什么?说明西梁王自己都觉得长安不一定守得住。他把羯部的老弱妇孺往西边撤了,留下来的全是能打仗的。
八万羯兵。
这个数是壮丁们干活时听羯兵闲聊估摸出来的,未必准,但差不到哪去。加上后头收拢回来的溃兵散勇,顶多再多一两万。
十万人守长安,够不够?
谁也说不好。
锁子蹲在巷口,听大人们说完这些,没吱声。
他低着头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。
旁边有个汉子看了他一眼:“小子,你划啥?”
锁子没抬头:“数数从这到东边城墙有多远。”
汉子愣了愣,没再问。
锁子把树枝攥在手里,站起来朝巷尾走了。
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但赵大娘注意到了一件事——锁子走的方向,是通往东边暗沟的那个墙洞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里,梁王府的烛火没灭。
西梁王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舆图,手指在陇西一带划了一圈,停在几个标记过的点上。
烛火映着他的脸,半明半暗。
派出去的信使走的是西门。连着三天,每天夜里都有快马从西门出城,奔西南方向去。
去找党项人。
最近外头的坏消息没断过。
渭北大营丢了。从逃回来的人口中描述来判断,很像林川的那支军队。所以他放弃了夺回渭北大营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