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来岁的孩子,饿了十几天,好不容易吃上一口肉,自己只舍得含一小块,剩下的要带回去分给更小的。
王二蛋眼眶一酸,把脸扭到一边去。
小蔫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干饼,递过去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吃你的,其他人也、也有。”
“真的?”
狗剩愣了愣,抬起头。
“那还能有假?”
锁子又拍了他脑瓜子一下,“叫小蔫哥。。。。。。他是咱们老大。”
“小蔫哥!”
狗剩用力点头,一把接过干饼,往嘴里塞。
这回就不省着了。咬一大口,腮帮子鼓得老高,嚼得吧唧吧唧响。饼渣从嘴角往下掉,他拿手接住,又塞回嘴里,一点不浪费。
张小蔫笑起来。
其他汉子们也都笑了。
灶房里二十个大老爷们儿,蹲在墙根底下,看一个半大孩子吃饼,笑得跟傻子似的。
“你先去睡,明天我找你。”锁子说道。
“哦。”
狗剩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,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拿舌头把牙缝里的碎渣舔了个干净,这才往外走。
他走到门口,又停住脚步,回头在这群脏兮兮的汉子们身上扫了一圈。
这群人身上的衣裳比巷子里那些快饿死的百姓好不到哪去,破棉袄,烂草鞋,脸上也是一层泥。
可狗剩在城里见了那么多人,什么样的人他一眼就能分出来。
巷子里那些人,眼珠子是空的。
这群人不一样。
眼珠子里有东西,活人的气。
“你们。。。。。。是兵?”
陈麻子咧开嘴角:“不然呢?”
“就是外头那个。。。。。。护国大老爷的兵?”
“对。”
狗剩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锁子叮嘱他:“谁都不能说。”
狗剩点点头:“打死也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