胳膊抽出来,他扭头说了一句:
“塌方那段不长的。我胳膊已经够着后面好的拱砖了,撑死了也就四尺的样子。”
周木匠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。
四尺,塌方段就四尺。
拱顶两侧的砖头弧度还在呢,不是那种整个拱全垮下来了的,就是中间那一截局部漏了个顶。上头的土是纯的黄土,粘性够。把中间堵住的那些碎砖和松土给清出去的话,两侧拱壁是撑得住的。
“能通。”
锁子长舒了一口气。
这两个字他从出发就一直等着的了。
“但是不能硬挖的。”
周木匠把他那股子兴奋劲给按下去了一半,
“碎砖得一块一块地往外面抽出来,上面的松土你千万不要去碰它。先清底下那一层的,再清中间那一层的,最上面那层就让它在那自己待着就行了,让它自己压实。”
他拿铁钉子在沟壁上划了三道横的线,从底下到上头,间距也是不一样的。
“这第一道线底下的呢,放心大胆地抽就是了,这些砖都是砖拱碎了之后往下面滑下来的,跟上面的拱顶没有关系。这第二道线跟第一道线中间那些呢,得一边看一边抽了,要是摸着有哪一块是连着上头的,就先放那不要动,挑松的先抽出来。第三道线往上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地耗子点了点头:“就是掏底不掏顶嘛。跟以前清矿道的路子差不多一样。”
“你以前干过这个活啊?”
“塌了三回矿了人还在这呢。”
周木匠把铁钉子收好了,就看了一眼地耗子刚刚摸碎砖堆的那只手。手指头上面老茧一层摞一层的,指甲缝里全是黑的,中指那个指甲盖缺了一块,那是在暗沟里头磕掉的,到现在还没长回来。
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各自干的那个行当里面滚过命的人了,有些话不用讲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