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边的旧拱还在。弧度我量过了,记在手指头上了。碎砖里头有不少整的,棱角没磕碎的那些,够用。”
地耗子的脑子转得快,一下就抓住了要害:“你砌拱得有架子托着。砖往上摞,到中间那块没有弧形的架子撑,还是塌。绕来绕去,架子还是得要木头。”
周木匠笑了起来。
在暗沟里,黑灯瞎火的,谁也看不见谁。但锁子听出来那笑里面有一股劲。
一个干了半辈子手艺的人,被问到了他最得意的地方。
“架子?”
他抬手拍了一把碎砖堆上面那层压实的黄土。
“你脚底下就踩着呢。”
地耗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泥堆。
周木匠声音不紧不慢道:
“这些土从上头漏下来之后,自己把自己压实了。跟伤口结痂一个道理。它是顺着两边拱壁滑下来的,贴着弧面漏的,落到中间堆起来的,你猜顶面是什么形状?”
地耗子浑身汗毛竖起来了。
弧形。
天然的弧形,跟原来的拱顶一模一样的弧度。
“先不清土。”
周木匠说道,“把土堆当架子用。碎砖里面挑整的出来,顺着土堆的弧面,从两边拱脚往中间砌。砖缝塞湿泥巴,不用灰浆,半夜这个温度,湿泥冻一宿就成石头了。砌到最高处——”
他两只手在黑暗中合拢。
掌根对掌根,用力一挤。
“最后一块楔进去。锁死。”
沟里头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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