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闻了一下。
羊肉。
马六斤抬起头,看了小蔫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肉干,再抬头看了小蔫一眼。
城破到现在,他倒腾过盐巴,倒腾过布头,倒腾过铜钱首饰,甚至帮羯兵倒腾过酒。
什么东西经过他的手,他心里都有个价。
羊肉。。。。。。没有价。
不是贵不贵的问题,是根本没有。
城里百姓的羊早杀光了,连骨头渣子都被熬了汤。剩下的活羊全在羯人的马厩旁边圈着,有专人看管,汉人靠近五十步就得死。
黑市上偶尔能弄到一点羊油,那还是从羯兵灶上偷出来的,巴掌大一块能换三十斤盐。
整块的羊肉干?
他干这行的,半年没见过了。
陈麻子在旁边盯着他的脸色变化,嘴角撇了一下。
马六斤把肉干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。
这回不是闻味道,是在想事情。
这东西城里弄不到。
那就是城外的。
他把肉干和干饼重新用油纸包好,没吃。
小蔫挑了一下眉。
“留着。”马六斤把油纸包揣进怀里,“带回去给我那帮弟兄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小蔫,眼神跟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
“几位好汉,是哪个山头的?”
这话问得客气,带着点江湖上的意思。
小蔫脑袋歪了一下,笑了笑。
马六斤脑子转得很快,他在心里头已经把这帮人的来路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了。
能从城外弄进羊肉干的,整个关中他掰着手指头数,不超过三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