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斤在后面看着自家老大的后脑勺,那颗秃瓢上面渗出了一层细汗。腊月的天,灶房里冷得能看见哈气,赵秃子居然在出汗。
他跟了这么些年,头回见赵秃子出汗。
旁边那个眯缝眼的矮个子凑到马六斤耳边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吐出三个字——啥情况?
马六斤没搭理他,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啥情况。
赵秃子坐在那儿,脸上的表情换了三四茬。先是发懵,然后是肉疼,再然后是后怕。最后定格在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上。。。。。。想加价,又怕掉份儿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张爷。。。。。。这个。。。。。。”
小蔫看着他。
赵秃子憋了半天,把到嘴边那句“能不能再加点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人家痛痛快快答应了你,你回头又涨价?
这传出去,道上的脸还要不要了?
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
嘴怎么就这么贱呢?喊一千斤之前怎么不先试试两千斤的口风?他这辈子跟人谈买卖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?
陈麻子蹲在灶台后面,憋得快内伤了。
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。
赵秃子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脸色,他只知道自己现在骑虎难下了。一千斤的价已经喊出去了,人家答应了,反悔不了。再喊高了,显得自己没成色。
他咬了咬牙,决定找补一下。
“一千斤是头一批的价。”
他慢悠悠道,“后面要是还有活,另算。”
小蔫点了下头:“成。”
又是一个字都不还。
赵秃子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“但我、我有个条件。”
就在赵秃子愣神的工夫,小蔫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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