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石门关的位置。那座关城扼着黄河渡口,是河西商路的咽喉。拓跋部就算胆子再大,也不会去碰那个地方。李遵乞的铁鹞子和五千步跋军,一个活口都没剩。谁还敢在石门关动心思?
“那是自然。”他躬了躬身子。
“第三。”
林川伸出三根指头,帐里几个人都盯着他。
“我不要人质,也不要俘虏,你们自己处置。”
使者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林川的脸。
林川笑盈盈地看着他,那笑容和和气气的。
可使者的后背已经凉了半截。
自己处置?
西梁王的妇孺老弱握在手里,往后跟羯人谈判是个筹码不假,但同时也是个烫手的累赘。你关着人家的老婆孩子,羯族剩下的人跟你死磕到底,那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。
可要是这些人死在党项人手上呢?
那就跟林川没关系了。
西梁王要恨,恨党项人去。
而拓跋赤那呢?他本来打的主意是把人送出去,自己不背这个锅。结果林川直接给他推回来了——你去截,你去打,最后弄死弄活都是你的事,别往我这儿甩。
拓跋赤那想当投名状的那把刀,林川就要让这把刀沾上血。
这一手,太狠了。
拓跋部要是真把西梁王的家眷杀了,那就是跟羯人结了死仇。从今往后,拓跋赤那没有退路,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林川走。
这样的话,连两头下注的余地都没了。
胡大勇这回倒是想明白了。他回头瞅了瞅二狗,二狗朝他挤了挤眼,两人忍不住内心赞叹了一番。
这他妈才叫杀人不用刀。
帐里安静了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