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姑娘一声不吭,眼泪就那么哗哗地流。
这个画面,他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林川把帘子放下来,转身看着使者。
“石门关。”
他竖了一根指头起来,
“一千三百多个汉人,男的放牧修工事,女的缝缝补补舂米。里面有三百多个年轻女人,被李遵乞手底下的兵给强掳了进去,日夜糟蹋。”
又竖起来第二根指头。
“长安城里。十几万汉人关在坊子里头,粮食断了十几天了。每天早上一睁眼,身边又少了一个人。”
停了一下,第三根指头竖起来。
“渭北,你们党项人也应该听说过的。羯人把汉人拴到矿洞子里面挖石头,十个人进去能活着出来三个,那就算是老天爷开了眼了。”
使者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。
林川把三根指头慢慢地收回去,握成了拳头。
“这帮畜生,把汉人当牲口一样放在砧板上切肉砍骨头煮着吃,留一个在世上,就是对死了的汉人亏欠一分。”
使者后脖颈子一阵一阵发凉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,他毕竟是拓跋部派过来谈事的人,不是过来听一顿训的。可他嗓子眼就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,提前想好的那些话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他总算是弄明白了。
护国公打从一开始,就没想让那六千骑兵护送的人里头有任何一个能活着。
商路免税也好,不收苛捐也好,三家一碗水端平也好,这些都是给党项人的甜头,是摆在桌面上的东西。
而羯人那份,从头到尾,就没有第二个选项——
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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