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了火的帐篷倒下来,把跑不掉的人盖在底下。惨叫从帐篷底下传出来,叫了几声就弱了下去。
毛毡烧起来快,人烧起来也快,几个呼吸的事。
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儿,呛人。
营区里面本来黑灯瞎火的,大部分区域连个火把都没有。羯兵有他们自己的规矩,冬天帐篷里面不准点火,就因为毛毡容易着。这条规矩平时管用,现在全成了笑话——
天上掉下来的火你怎么防?规矩再严也管不住炮弹。
被惊醒的羯兵仓皇奔逃,满耳朵全是爆响的声音,鼻子里灌进来全是硝烟和烧焦了的味道。脚下的地一直在颤,跑两步就打晃,站都站不稳。
直接被炸死的那些人反倒利索。
当场碎的连疼都不知道,被弹片打中了要害的,哼了两声就不动了。
没死的那些,才真的遭罪。
有人慌里慌张从帐篷里跑出来,身上的皮袄后半截还烧着,自己都不知道。跑了十几步被人撞倒了,在地上打着滚,整个人变成了火人。
往哪里跑?
不晓得。
往哪里打?
也不晓得。
敌人在什么地方?
更不晓得。
能看见的只有自己人在烧、在跑、在死。
外面,火器营的战兵们动作迅速。
通条塞进炮管子里面,清膛,炮手把药包塞进去,弹头压好,引线接上,点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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