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犹豫着,朝台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。
和那些哗啦作响的甲叶不一样。石达从来不穿那种碰一下就响半天的甲。
他是侍卫统领,是离主上距离最近的勇士,他向来穿的是软甲,走路没声音。
二十年来,他一直习惯走路没声音。
今天也一样。
。。。。。。
内城的长街上,影影绰绕的,全是打着火把的羯兵。
汉人已经攻进了外城,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。不需要传令兵跑过来说什么,东西两市那冲天的火光就是最好的告示。站在内城随便哪条街上往外看,天际线都是红的。
留守内城的,是石虎的嫡系和西梁王的亲卫军,还有一万厚铠重骑兵。
这是西梁军最后的底牌了。
厚铠骑兵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编进去的。
一人双马,马身上覆着加了铁片的厚皮具装,骑手穿的是双层皮甲夹铁片的重铠。一整套行头加起来,人和马往那儿一站,跟一堵会跑的铁墙差不多。
两年前厚铠重骑跟苍狼部联军在草原上和血狼部打了一场硬仗,全军覆没。
消息传回来,西梁王震惊之余,百思不得其解。
他一开始以为是血狼部搞到了铁鹞子那套东西,那玩意儿铁甲具装,比厚皮具装更抗造。
后来才大概猜测到,应该没有什么铁鹞子,是汉人的火器。
他在汉人朝中待了几十年,火器这东西见得多了。早年间大乾的火铳营他都去看过,那玩意儿点着了半天打不出一发,碰上下雨天更是全成了烧火棍。
他以为草原上那一仗,不过是中了火器的埋伏,吃了个闷亏。
后来才知道,不是那么回事。
铁林军手里的火器,跟大乾朝的货色根本不是一个东西。射程、威力、装填速度,全都翻了不止一倍。
西梁王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件事消化掉。消化完了以后,他做了两个决定:第一,全面撤出晋地,固守关中;第二,把厚铠重骑的装备重新升级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