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上中了弹片,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那一夜过后,内城再没有人敢出来。
胡大勇在东边的炮阵后面巡了一圈。
千户问:“将军,咱们什么时候轰啊?”
“不苟将军还没回来,急什么?公爷说了,得让里头那帮孙子临死前看一眼家人。。。。。。的脑袋。”
千户一愣:“家人的脑袋?”
“羯人把妇孺都送走了。”胡大勇嗤了一声,“公爷的意思是,让他们知道,他们花了大力气送走的种,没送出去,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就死。”
千户眨了眨眼睛,周围的战兵们也都面面相觑。
胡大勇摆了摆手:“别瞎猜,等回来就知道了。先把炮组看好,别让弟兄们松懈。那城门一旦再开,不管出来的是人是马,不用请示,直接轰。”
“喏!”
内城围着,外城的活已经铺开了。
从初四一大早,大批辎重车从城外鱼贯而入。粮袋子、药材、棉被、冬衣,一车一车地往各坊里送。
粥棚重新搭了起来。
铁林军之前在各坊秘密经营的那些据点,一夜之间全摘了遮掩的牌子,公开挂上了“救济站”三个字。
锅架上水烧开了,粟米倒进去,粥香顺着风就飘开了。冬天的冷风把那股热乎乎的米香从街口吹到巷尾,从巷尾拐进破屋子里,再从窗户缝里钻进地窖口。
男女老少三三两两地往粥棚这边凑。有的人小跑着过来,有的人根本走不动,扶着墙一步一步蹭。有个半大孩子光着脚,两条腿跟竹竿似的,跑了几步被门槛绊倒了,扑在地上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跑。
终于不用东躲西藏了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