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拨换了个路子,想从延喜门东边那条排水沟钻出去。
可沟里面被人灌满了石灰,呛鼻子的粉末直往肺里钻,第一个爬进去的人才爬了没多远,两只眼就翻白了,后面的人赶紧抓着脚腕子往外拽。拽出来以后嘴巴鼻子全都是白灰,咳了老半天,咳出来的都带血。
走不通。
西面安福门那边,街窄一些,两侧是以前衙门的围墙。
汉人在围墙上凿了几个洞,炮和弩手全蹲在墙后头,形成一个交叉的射界。门外三十步远的地方,拒马桩子钉了两排,中间拉着铁蒺藜绳子。
重骑兵穿着甲冲出去,马蹄踩到蒺藜上面,直接就废了。
今晚石达又带了三百个亲卫去试,他寻思着衙署那个围墙厚实,汉人炮的角度受限制,不一定打不开。
去了才知道,墙后面不光有炮,还有长刀、劲弩、火雷。
亲卫那边刚把拒马桩子拖开了半排,弩箭就射过来了。距离太近,皮甲根本挡不住,前面的人整片整片地往下倒,后面的人要往回撤,炮石又顺着墙根飞过来,落在人堆里炸开来。
等石达回来的时候,三百人就剩下一百七十多个。
他进了厅,在主上跟前跪下来,脑袋磕到地上。
“属下无能。”
西梁王看了他一下,就说了两个字:“起来。”
没骂他,也没说别的。
羯族主上不用去安慰底下的人。底下人打了败仗,回来跪着,主上说起来,那就是这事揭过去了。
石达起了身,退回到柱子那边,手搭着刀把站好。肩膀上面那道口子让甲片压着,又往外渗了些血。
他也没管。
还有北面的玄武门,石虎本来对那里的期待最高。
从宣武门出去,门外就是一片开阔的夹道,只要能冲过去,再往北,就是前朝无边无际的禁苑。
那禁苑方圆数十里,如今虽然已经荒废,可里头古木参天、荒坡连绵,沟壑纵横交错,还有陂池、密林、隐秘小径无数。只要能遁入禁苑深处,便能避开汉人的火器覆盖,借着林木与沟壑的掩护,直奔渭水北岸,逃出生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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