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不能乱进。
胡大勇早就下了令,每个入口都设卡,进去的人按坊登记,十人为一队,领一根木签。进去前发湿布,出来后交木签换粮票。干一天活,每人能领三碗稠粥,小队还能分到半斤马肉。谁敢私藏刀甲或者贵重物品,按军法办。
这条令一传开,几个战兵都乐了。
“将军还挺会算账,木签一根换三碗粥,跑不了人。”
“你懂个屁,这叫账房打法。”
“那咱们打仗算啥?”
“咱们算要饭打法,啥都捡。”
陈麻子听得烦,骂了一句:
“少贫。再贫把你们送去扒马肚子,热乎劲儿还没散完,正好练胆。”
这一句下去,几个嘴碎的顿时都闭了嘴。
能用的铁器都要拣出来。
弯刀、箭矢、枪头、马镫、甲片,烧弯了也不怕,分门别类装车,拉去城外大营的临时炉场。王贵生那边派来的工匠早等着了,坏铁回炉,重铸成农具。
如今已经正月,开春就要大面积垦荒种地。晋地那边虽然也在往这边送农具,可这玩意儿,多一点是一点。
打完仗的铁,最后都得变成地里的锄头。
人和战马的尸体更不能拖。
天冷归冷,可东市这一片死物堆得太密。人、马、皮甲、毡布、粪尿,全压在灰里。再放几日,疫病就得找上门。
医护营已经派了人进来,拿白布捂着口鼻,沿路撒石灰,标出要切割的区域。
马肉能吃的,割下来送各坊粥棚。
不能吃的,连同羯兵尸体、烧烂的皮甲、发臭的杂物,一并装车出城。
有个百姓被征来推车,进门前还在发抖。
等他看见车上堆的全是羯兵残甲,忽然腰板一挺。
他问押队的战兵:
“军爷,那些羯狗。。。。。。真都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