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远处也哨声响起,一段接一段,东北方向有火箭升空,西北方向也亮起火头。
城墙那边,火光越铺越宽,整条内城墙外仿佛都活了过来。
城墙上影影绰绰,全是脑袋,有人高喊了一句胡语。
下一息,成片弓弦声响起。
“举盾!”
陈麻子一嗓子压下去,人已经缩回残墙后面。
箭雨从城头泼下来,嗖嗖擦过夜风。有的扎进碎墙,有的钉在地上,有的落进火油坑旁边,被火一燎,箭羽卷了边。
还有一支箭扎在残墙上,咚的一声。
嘴贱战兵脖子一抖,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差点给我剃头。”
旁边老兵瞥他一眼:“离八百步远,你头挺大啊。”
“大也不能让羯狗剃。”
“你放心,他们手艺不行。”
“那可说不准,羯狗杀人不行,刮毛兴许有祖传。”
“闭嘴吧你,待会儿真让人给你剃了,老子还得帮你收头发。”
几个人压着嗓子笑了两声。
笑声没持续多久,城头第二轮箭又落了下来。
笃笃笃。
听着唬人,实则伤不了多少人。
距离太远,夜又黑。城头羯兵能瞧见墙根附近的火,却瞧不清残墙后头藏着多少人。那些箭多半是凭着火光往下撒,落点散得很,准头全靠祖宗夜里托梦。
更何况铁林军埋伏的位置,本来就在弓箭杀伤边上。偶尔有几个臂力好的强弓手能把箭送过来,也顶多让人缩缩脖子。
陈麻子探出半个脑袋,看了一眼城墙方向。
火光一跳一跳,把墙根照得清楚。
从墙根到这边,也就一箭之地,百十来步。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上百人,有的羯兵死透了,有的还在地上蹬腿,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