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眯着眼看了一会儿，低声道：“往外赶他们呢。”

陈麻子嗯了一声。

还能怎么着？

城里不让回。

城外是坑、蒺藜、火油、弩箭。

活路被两头堵死，剩下的就只有往前冲，拿命往汉军阵前填。

城墙上又是一阵胡语。

嗖嗖几箭落下。

墙根底下有个羯兵躲慢了，被射中后背，扑倒在泥里。旁边几个人看见，终于扛不住了，转身就往外冲。

这一冲，把其他人也带动了。

几十个，百来个，乱糟糟从墙根下涌出来。

有的手里还攥着刀，有的盾牌都丢了，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城头，像是怕箭从背后追上来。

陈麻子把刀往下压了压。

“不急。”

“让他们再近点。”

火光照着前面的地。

坑沿、尸体、断木、蒺藜，全在火光里露出一截又一截冰冷的影子。

最前头那批羯兵冲过三十步，已经进了手弩射程。

“放！”

弩弦齐响，一排人当场栽倒。

后面的羯兵收不住脚，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前扑，刚越过尸堆，第二排弩箭又到了。

惨叫声一层压一层。

前头冲不上来，后头还在被城上逼着往外走。

有人想从火油坑中间穿过去，脚刚踩进去，整个人便摔在里面，被火苗舔上衣摆，滚着爬出来。

有人想贴着墙跑，才跑出十几步，就被侧面的重弩贯穿。

还有人干脆趴在尸体堆里装死，脸埋在血泥里，一动不动。

老兵看见了，只吐了口唾沫。

“等天亮再收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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