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足够荒诞,也足够沉重了。
一个人活在这个世道里,能拿来替自己正名的最后一样东西,竟然是“我没吃过人”。
这算什么功绩?
可在场每一个人都说不出话来。
阿木古咽了咽口水,最后说道:
“她说,她男人和石虎不是一类人。”
“她求公爷。。。。。。放她男人一条活路。”
妇人还跪在地上,泪水淌了满脸,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。
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用。
她不知道眼前这个汉人将军会不会信。
她只知道,她已经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。
如果这些还不够,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胡大勇站在帐门口,目光从妇人身上移开,又落到石达身上,来来回回扫了两趟。
刘三刀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动作,只是把手从刀柄上彻底松开了,垂在身侧。
林川看着跪在地上的石达。
他的肩膀在发抖。
但林川知道,他不是怕死。
石达不怕死。
方才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他连眼睛都没眨。
他怕的,是妻子说出这些话。
怕他婆娘把他二十年来偷偷做的那些事,一件一件掏出来,摊在敌人面前,拿来换他的命。
放走俘虏,拦石虎的刀,把人偷偷带出营地。。。。。。
这些事他从没想过拿来当筹码。他做那些事,不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。
他只觉得有些事情不该做。
可对西梁王来说,这些事只代表了一件事——
背叛。
他二十年的忠诚,和二十年暗地里的手软,就这么被他婆娘一把扯出来,扔在地上,沾了血,沾了泪。
摊开在敌人的帐里。
他二十年磨出来的刀,在林川面前断了。
安静了好久,林川开了口。
“石达。”
“你明知道你妻子的话能救你的命,但你宁死也不肯自己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