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低头看着石达和身旁的妇人。
“石达,你知道羯族这些年,在汉地杀了多少人吗?”
石达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
他怎么不知道?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屠城、掠地、食人、焚村。白骨堆山,血泪遍野。”
“我要做的事情,不是光打赢这一仗。”
“而是要这天下,从此再无羯族二字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帐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石达跪在原地,脸色煞白。
原来林川想要的。。。。。。是灭族!
林川看着他,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。
“你走这一趟,就是切割。”
“切掉你跟这个部族的所有牵连。从今往后,你不是羯将石达,不是西梁王旧部。你就是一个带着老婆孩子过日子的普通人。”
“干干净净。”
最后四个字,说得很轻。
轻得像一把刀,划在心上。
石达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妇人看见了。她什么都听不懂,但她看得见丈夫在抖。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了,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,伸出手,死死攥住石达的衣角。
石达的眼前模糊了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这辈子,不管怎么选,都是错的。
走,是叛。
不走,是死。
死了,清白是留住了。
可婆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,在这个乱世里头,能活多久?
活了,叛名是背上了。
可至少——
至少她还在。
至少两个孩子还在。
孩子。。。。。。家人。。。。。。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地看着林川:
“护国公,你要灭族,那么其他三万族人,你、你是不是都要杀?”
林川看着他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说过,以命换命。城里的人,我会杀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