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的议论声一下子断了,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。
“召集队伍。全部,一个不落。”
底下一阵骚动。
一个千夫长迟疑着问:“主上,各部全要召集?城里有几处还在闹,左帅那边——”
“石虎知道。”
西梁王打断他,没有解释。
千夫长不敢再问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校场上,火把通明。
四角架着火盆,油脂烧得噼啪作响。两万多人被从内城各处集中到了这里。
阿古蹲在人堆里。
他被裹在人群当中,左边是本什的弟兄,右边是隔壁什的兵。前头的人挡了大半视线,他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高台上的火光。
谁也不知道大半夜的召集是要做什么。
但很多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那种预感从下午就开始了——从汉人的火器打死城头上那个千夫长开始,从呼延青的血溅在城砖上开始,从他算出来“万夫长的脑袋换千条命”开始。
他们几个商议了半个晚上,还没商议好怎么动手,现在主上就召集所有人到校场,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西梁王登上高台。
他身后跟着石虎,石虎的身后,跟着一队亲卫。
护送着一群人上了高台。
是一群女人和孩子,穿着锦缎的、戴着金饰的、抱着婴孩的。
都是西梁王的妻妾、儿女、仆人。
他留在内城的全部家眷,一共三十多口人。
校场上的嘈杂声,骤然低了下去。
阿古瞪大了眼睛。他旁边的什长也直起了腰,脖子往前伸,死死盯着台上。
两万多人盯着那三十多个人,都有些懵。
主上大半夜把全军召集到校场,又把自己的家眷带上来,这是唱的哪一出?
西梁王站在台前,往下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