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,一层压一层,整条冲锋线像被无形的大手拽住,硬生生从狂奔变成了混乱。
滚滚向前的铁骑洪流,被眼前这一幕生生阻断。
“阿父!”
一声稚嫩的哭喊,从人群中响起。
紧接着,哭声炸开了。
“别打了!”
“快停下啊!”
“阿兄!阿兄!”
“当家的!别冲了!求你了!”
“阿父!我在这里!阿父!”
那些妇人原本被汉军看押着,麻木地站在拒马后面,像一群等候判决的人。她们早已知道长安败了,也知道城里的男人多半活不了了。一路从干骨岭被押到这里,她们哭过,求过,骂过,到了最后,也只能认命。
可认命是一回事,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、兄弟、父亲披甲冲出来送死,又是另一回事。
所有强撑出来的平静,在这一瞬间,悉数崩碎。
无数妇人红着眼眶,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。孩子们被吓得大哭,有的伸着小手,有的在母亲怀里挣扎,有的甚至还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,只是跟着母亲一起哭。
铁甲战兵横盾挡在拒马前。
他们没有拔刀,也没有推搡,只是沉默地挡着。
任凭那些妇人如何哭喊,如何哀求,都不让她们冲出保护线半步。
她们过不去。
羯骑也过不来。
成千上万的羯族骑兵还在从城门口涌出,可前面那些已经准备赴死的汉子们,就这样被妻儿的哭声钉在了原地。
像被一根根看不见的铁钉,钉穿了手脚,钉穿了心口。
高台上,林川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胡大勇站在他身后。
“公爷,他们停了。”
“他们当然会停。”
林川淡淡道,“人可以不怕死,但没几个人能亲手踩死自己的家人,畜生才会那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