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好过跪在这里,看着羯族一点一点烂成泥。
黄骠马吃痛,扬颈发出一声凄厉长嘶,四蹄翻飞,猛地加速。
二百步。
身后,有羯兵抬起头,看见那道孤骑冲锋的背影,哭着大喊了一声。
曾经能带起千军万马的石虎,此刻身后只剩一地丢弃的刀枪。
一百五十步。
汉军阵前,盾兵向两侧退开,炮阵彻底露了出来。一门门火炮沉默地立在那里,炮口漆黑,冷冷对准前方。
炮手早已就位。
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手势。
高台上,胡大勇望着那道孤骑,忍不住攥紧了刀柄。
“公爷,石虎冲过来了。”
林川站在高台边缘,风吹动他的披风。
他看着石虎,看着那匹已经冲到一百多步外的黄骠马,脸上没有兴奋,也没有怜悯。
“成全他。”
令旗落下。
一百步。
石虎看见了高台上的林川。
隔着晨雾,隔着炮阵,隔着一整座崩塌的战场,他还是一眼看见了高台上的那个人。
迎风伫立,就像一把没有鞘的刀。
石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。
他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,自己输在哪里。
他曾经也想过用汉人百姓当盾,用妇孺挡刀,用人命逼敌人退。
可他用的是恐惧。
林川用的却是牵挂。
一个让人恨,一个让人跪。
这一局,输得太狠,也太憋屈。
石虎双臂肌肉暴起,所有力气灌进臂膀,将玄铁重锥高高举起。
“林——川——!”
他用尽胸腔里最后所有力气,嘶吼出这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