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公爹死在羯骑的马蹄下,老人到死都没见过这个孙子。
她把孩子举得高高的,就想让天上的人能看见。
第二批,五百人被押上来,跪下,刀落,血入长沟。
第三批八百人,第四批一千二百人。
两道长沟被蓄满了血,战兵们当即开挖出第三道、第四道。
行刑从未时一直持续到黄昏,天色越来越暗,刀上的血越来越厚,刽子手换了三轮。
最后一具尸体轰然倒下,林川走回祭案前。
他端起酒碗,洒在地上。
校场上安静到了极处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等一句话,等一个收束,等有人替他们,替那些埋在地下的骨头,给一个最终的交代。
林川放下碗,转头看了一眼胡大勇。
胡大勇会意,朝身后一挥手。
两个铁林军战兵从祭台侧面拖上来一个人。
那人双臂被反绑,膝盖以下全是血,走不动路,被硬拖上来。旧甲已经被扒了,只剩一身单衣,左腕上缠着一根染血的银链。
西梁王。
他被摁跪在祭台正中。
十几万双眼睛,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人群里,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那是西梁王!”
“是西梁王那个王八蛋!”
一声接一声,从前排炸到后排,从校场炸到街巷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往前挤,有人踮脚看,有人攥着拳头,牙咬得咯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