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他在殿上慷慨陈词,字字句句,皆将林川塑造成蓄谋不轨、随时谋逆的乱臣贼子。
可此刻看来,林川的眼界格局,远比他臆想的要宏大深远得多。
就在这时,户部右侍郎出列。
“陛下,若依此规制,那西北财计,便不算脱离朝廷管控。”
赵珩看向他,问道:“户部可派人稽查?”
户部右侍郎当即拱手道:“臣可派人。”
赵珩再问:“派谁?”
户部右侍郎微微一顿。
“臣。。。。。。举荐户部郎中周行简。”
赵珩点点头:“准。”
这一声准,便意味着户部已然入局,再无抽身余地。
赵珩转头看向孙伯庸:“都察院何人前往?”
孙伯庸沉默片刻,拱手道:“臣愿往。”
三字落下,刘正风心头骤然一沉。
方才朝堂之上,孙伯庸攻讦林川最烈、质疑最狠。
如今他主动请赴长安,等于当众认可这套制衡体系可行,彻底断了日后舆论攻讦的路子。
赵珩倒是没想到孙伯庸会自荐,眉头一扬:“你亲自去?”
“是。”孙伯庸应声道,“疑在人前,查亦在人前。若护国公暗藏不臣之心,臣必第一时间上疏弹劾;若西北新政能活万民、振兴疆土,臣亦据实上奏。”
赵珩笑了起来,点点头:“准。”
一看这架势有些不对,御史中丞情急之下出声道:“陛下!”
赵珩瞥了他一眼:“你也想去?”
御史中丞顿时语塞。
他敢在金銮殿当众弹劾林川、咄咄逼人,是因有刘正风撑腰,有祖制大义护身。
可若要孤身踏入长安,直面林川,亲查利弊虚实。。。。。。
借他俩胆子,他也不敢啊。
“别着急,信还没读完。”
赵珩扬了扬手中的信纸,不再理会他,继续念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