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的目光落在窗外,沉默了好一阵,他忽然开口。
“其实朕心里清楚,老师这一步,走得太漂亮了。”
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自筹钱粮,开放账册,自限时限,自缚权柄。把所有把柄交给朝廷,把所有退路斩断。不贪虚名,不谋私权,只求五年新政、西北复苏。”
“换了别人,那个烂摊子,十年都未必收拾得起来。”
“护国公既然敢立军令状,心里必定有数。”苏婉卿应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赵珩点头,“朕信他。”
三个字说完,他忽然不说话了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苏婉卿低头把桌上的果碟整了整,又给赵珩倒了杯茶。
“婉卿。”
“嗯?”
赵珩盯着桌上的茶杯,半晌没抬头。
“你说老师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犹豫着开了口,
“他一定不会反的,对吧?”
苏婉卿的手骤然停在半空。
她陪在赵珩身边近二十年,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。
这个疑问,必定在他心底盘旋已久了。或许从登基那日起,便从未散去。朝堂议事时压在心底,白日理政时藏于不露,唯独夜深独处,才会悄悄冒出来,萦绕不去。
苏婉卿慢慢抬起头。
她想起一年前,靖安庄的书房里,茶雾缭绕之间,林川坐在她面前,字字清晰:
“臣想要的天下,殿下能给,臣便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,殿下变成了第二个当今陛下。。。。。。那臣,只好再去找一个能给臣想要天下的人。”
这番话,她从未对赵珩提过。
以前不提,是因为没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