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帝永和三年曾下明文诏令,军中屯田赏赐田地,每名兵丁授田不得超过五亩,超出规制者,一律以僭越论处。如今靖安城内盛安军士卒,寻常兵丁人均授田十亩,立下战功之人,名下田地更是多达二十亩、三十亩,此事是否属实?”
南宫珏坦然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”
沈怀璧身后不少举子闻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。
唯独沈怀璧没有半分得意,静静盯着南宫珏,等候他接下来的说辞。
果然,南宫珏随手拿起桌上一卷留存的旧文书,缓缓开口道:
“只是沈解元引述诏令之时,刻意省去了后半段原话。永和三年先帝诏令完整内容为:凡军屯赐田,每丁不得过五亩,非功赏赐田、边疆拓荒、废弃荒田改耕者,违者以僭论。”
台下,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。
沈怀璧身后一名举子站起身来,怒道:“一派胡!我等翻阅的朝堂诏令抄本,根本没有这几句补文!先生凭空捏造,欲盖弥彰!”
南宫珏看了他一眼:“这位兄台别急着动气。敢问你读的诏令,是从何处誊抄而来?出自哪部官修典籍?”
那举子神色一滞,顿时语塞,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南宫珏并不屑于顺势追杀,抬手示意书吏把文书送过去。
“这是国公府藏书阁留存的古本抄卷,誊录自内府正版《永和诏令汇编》。诸位可以自行查验真伪。”
沈怀璧接过册子,翻了几页,眉头皱了起来。
纸面陈旧泛黄,墨色沉厚,字迹年份久远,绝非近期伪造。
他抬起头来,淡淡道:“不过是私家抄本,未入朝堂归档,不足为凭。”
“沈解元说得没错,私抄本的确不能作铁证。”
南宫珏点头道,“所以我今日从未想过以此压人,只是善意提醒诸位士林学子:论道辩理,引经据典最忌断章取义,随意阉割条文,失了公允本心。”
台下有人没忍住,笑喷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