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怀璧!”冯教习瞪大了双眼,急声阻拦。
沈怀璧没有看他。
冯教习几步上前,强压心头焦急,苦口婆心劝道:
“怀璧,万万三思!三思啊!山长方才离世不久,钱家人尚且沉浸在丧亲之痛里,悲痛难抑。你此刻提出开棺验尸,他们心中该作何感想?天下士子又会如何非议?今日南宫珏才刚前来吊唁上香,转瞬便要动开山长棺木,外人定然会肆意揣测,传是护国公府逼迫书院,连逝去之人都不肯放过!”
沈怀璧慢慢转身,看向冯教习。
“冯先生,倘若恩师当真乃是染病身故,开棺验尸,反能洗清护国公府逼死人的污名,也能让书院免受旁人摆布。”
“不行,此事说破天也绝无可能!”
冯教习死死盯住沈怀璧,“怀璧,你若敢点这个头,便是辱师!”
“古训有,师者如父,擅启恩师棺椁,与私自掘开生父坟茔别无二致!”
“你心中,还认不认山长这位授业恩师?”
沈怀璧脸色骤然一白,身子晃了晃。
辱师二字,重于千钧。
对于恪守礼法的读书人而,一旦被扣上这顶罪名,便是此生都无法洗刷的毕生污点,一世清名,尽数尽毁。
胡三成沉默着。
他终究只是一介捕头,无权决断此事。
逝者亲眷若不肯松口,书院众人极力反对,他纵有查案之心,也终究无力行事。
开棺与否,终究要由钱家与明德书院做主定夺。
屋里所有目光,都落在沈怀璧身上。
冯教习盼他回心转意,一众同门盼他就此作罢,就连胡三成,也静静等候他退让妥协。
沈怀璧站在原地,内心陷入痛苦的拉扯。
左边,是冯教习几乎哀求的目光,是明德书院百年清名,是老师一生体面。
右边,是魏宏冰冷的尸身,是葛大夫河中泡胀的脸,是那张写满“悔不当初”的宣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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