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听得仔细,微微点头。
“舆论向来如此。”
刘正风端起茶盏,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“一人之是妄语,千人同词便是公论。等到天下读书人都认定,是护国公府逼死了钱子渊——”
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
“届时就算沈怀璧掘地三尺查出什么来,又能如何?百口莫辩这四个字,可不是写在纸上的。是千百张嘴,一人一口唾沫,活活把人淹死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。
周继躬身拱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“大人,可府衙那边终归是个隐患。”
“嗯?”
“案卷已立,仵作的验尸文书白纸黑字存了档。虽说官府暂时不深查,可这桩案子只要挂在刑房的簿子上,就是一根刺。将来若有人翻旧账。。。。。。”
刘正风点点头,思忖片刻。
“王知府在盛州任了三年,深谙朝堂分寸,最懂什么事可查、什么事该隐。”
他搁下茶盏。
“过两日,我递帖子邀他品个茶。他是聪明人,话不必挑明,自有分寸。”
“是。”
周继应声行礼,犹豫再三,又开了口。
“大人,下官还有一事拿不准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万一沈怀璧执意不肯收手呢?”
他轻声道,“钱家今日虽把他挡了回去,但此人的性子。。。。。。下官从侧面了解过,极犟。同窗都说他认准了一件事,九头牛都拽不回来。当初也是因为这个性子,才让他挑的头,谁知道现在。。。。。。”
周继顿了一下,声音又低了两分。
“来年春闱在即。若他真豁出毕生功名不要,非要把这桩案子查到水落石出。。。。。。”
这句话说完,屋里安静下来。
刘正风叩在案面上的手指,骤然停住了。
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,视线落在案角那方端砚上。
砚台里的朱墨凝了一层薄薄的膜,像一汪暗红色的血。
去年批完那份卷子之后,他曾说过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