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明白。”
刘正风没有叫他起身,只是从棋盒里又取出一枚白子,夹在两指之间。
那枚白子洁白温润,落在他苍白细长的手指间,像一截被捏住喉咙的骨头。
“周继。”
“儿子在。”
“别让我失望。”
白子被他随手丢回棋盒,啪的一声轻响。
周继额头贴地,背上冷汗已经湿透了一层。
“儿子。。。。。。定不负干爹所托。”
刘正风摆了摆手。
周继这才起身,躬身退了出去。
门重新合上后,值房里又只剩他一人。
刘正风独自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黑子已经连成一片,将几枚白子死死困在中央,形势分明。
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沈怀璧。”
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可惜了。”
若是没有这桩事,这样的年轻人,本该入翰林,进清流,替他写文章,替他递刀,替他在朝堂上冲锋陷阵。
可惜,书生总爱把“公道”二字看得太重。
棋盘之上,最先被吃掉的,往往就是这种干净棋子。
刘正风伸出手,将那几枚被围住的白子一颗一颗捡起来,丢回棋盒。
玉石碰撞,声音细碎而清冷。
窗外春风掠过,老槐树枝叶轻轻晃动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值房外,翰林院依旧一派清贵安宁。
无人知道,这间挂满圣贤文章的屋子里,又有一条人命,被轻描淡写地写进了棋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