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房里,一片死寂。
胡三成依旧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他跟着邢卜通这些年,什么案子能碰,什么案子碰了会掉脑袋,心里比谁都明白。
而眼前这桩,明显就是后者。
可胡三成更清楚,这刀不是冲着书院去的,也不是冲着几个读书人去的,而是冲着护国公府去的。
他要是装瞎,案卷递不上去,最后倒霉的就是自己。
只有把这刀递出去,递到能挡住它的人手里,至少还能保住自己这身捕头的行头。
“这份副本,还有谁看过?”邢卜通开口问道。
“回大人。”胡三成压着声音,“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,正本还锁在府衙刑房里,钥匙在我身上。”
“你倒是谨慎。”邢卜通点点头。
胡三成苦笑一声:“小的吃这碗饭,靠的就是大人当年提拔。如今有人把刀架到了脖子上,这刀眼看就要往护国公府心窝子里捅,小的不敢不报。”
邢卜通站起身,在屋里缓缓踱了两步。
三条人命。
一个大儒,一个弟子,一个大夫。
线索像是被人一刀一刀斩断,切得干干净净。连环灭口,手法狠厉。这背后的人,不仅胆子大,手也伸得太长了。
钱子渊的死,是射向护国公府的第一支箭。
魏宏拿出的那卷假血书,是第二支。
而现在,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。
满城士子义愤填膺,人人都在喊,是护国公府仗势欺人,逼死了一代儒宗。
这盆脏水,泼得又黑又臭。
护国公林川如今人在西北,京城里有多少只眼睛盯着靖安城,谁都清楚。
这时候若真传出“与士林为敌”的恶名,一个不慎,便不是一桩案子那么简单了,连朝局都要跟着晃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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