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缓缓驶离山道,往靖安城方向去了。
陆十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书生袍子,前襟上蹭了一大片泥,袖口也豁了两道口子。
他啧了一声。
“这衣裳得赔给沈解元。”
“你有钱啊?”
“我没有,大姐有啊”
“你让大姐赔?大姐肯掏银子,我们都叫你一声哥!”
“大姐不掏银子你们也叫我哥!”
“嘿嘿嘿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打个赌?我要是能让大姐掏银子,你们叫我一声爹?”
“叫什么?”
“爹!”
“哎——我的好大儿!”
“卧槽你要死!!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车厢里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六个人挤在一起,谁也看不见谁,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,带着恐惧的腥味。
老六靠着车壁,断骨随着颠簸一下一下地磨着,撕心裂肺的疼。
但他顾不上了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——
上线的名字,咬死了不能说。
说了,家里人就活不成了。
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:就算落到护国公府手里,一口咬定是打劫的,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。
半路打劫,罪不至死。
只要咬紧牙关扛过去,上面的人总会想办法捞。
他把牙关咬得咯咯响,慢慢稳住了心跳。
车走了很久,路面忽然变了。
从土路变成了石板路,车轮碾过去的声音沉闷了许多。
这是进城了?
老六竖起耳朵。外头有人声,有叫卖声,有孩子跑过去的笑闹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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