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抬头又打量了他几眼。
方德庸脸上挤出笑,满脸褶子堆在一起,笑得卑微至极。
“鞋呢?”
巡兵忽然皱了皱眉,灯笼往下一照。
方德庸低头一看——右脚光着,脚底全是泥和血,翻墙时刮的。
他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被一条野狗追,跑掉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巡兵盯着他那只脚看了两息,又看了看他满头的汗。
方德庸快要窒息了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行了,走吧。”
巡兵把路引丢回来,带着人继续往前巡去。
方德庸攥着路引,手心全是汗。站在原地缓了几息,心跳才慢慢压下来。
过了。。。。。。过了。。。。。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,往码头跑去。
船就停在老位置。一条不大的乌篷船,船底压了石块,吃水很深,看着就是跑长途的。船老大收了十两定金,说好了随叫随到,不问去处。
方德庸踩上跳板,船身轻轻一晃。
总算到了。
他一屁股坐在船头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整个人的骨头都散了架。
可算逃出来了。
“船老大!”他唤了一声。
按理说,这个时候,船老大应该睡在船舱里。
“方大人,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声音从船舱里传来。
方德庸浑身一僵,整个人钉死在船头。
船老大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!!!
船舱里有人换了个坐姿,木板吱呀一声。
“方大人收拾得挺利索。草帽,草鞋,粗布短褐。”那人语气不紧不慢,“就是这肚子太显眼了,翻墙的时候卡了好一会儿吧?”
方德庸脑袋嗡嗡作响,后背一片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