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有人小声接话:“府衙说钱老先生是病死,魏宏是自缢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儒冷笑一声:“老夫活了一把年纪,还没听说过气急攻心能气死一个身体硬朗的人。那钱山长比我还年轻五岁,去年冬天还跟人上山踏雪,怎么就一口气喘不上来了?”
这话一出,周围人的眼神全变了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打补丁灰衫的年轻举子挤到前面看完了状纸,又退了回来。
他站在沈怀璧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站了很久。
旁边有人注意到,他的手一直在抖。
忽然,他一撩衣袍,跪了下去。
旁边人一愣:“你做什么?”
那举子没回答,只对着影壁墙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。
“干什么呢?”有人伸手去拽他。
举子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眼眶有些红。
“我叫赵文生,永和二十二年举人。”
他扫了一眼周围的人,朗声道,
“钱老先生当年替我批过一篇制艺,红笔写了十六个字——文气尚稚,心性可观。勿急功名,先做真人。那年我穷得连考试的盘缠都快凑不出来,差点不考了。就是这十六个字,让我又撑了三年。”
他停了一下,吸了口气。
“沈解元敢跪,我没脸替他跪,但我有嘴。”
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慢慢扫过去,一字一句道:
“三条人命,两天之内,一个比一个死得蹊跷。在场诸位,有几个是读过书的?读过书的人,信不信这叫巧合?”
话音落下,不少人都点了点头。
很多人的脸色,已经跟半个时辰前截然不同了。
半个时辰前,沈怀璧是那个要掘恩师坟茔的逆徒。
现在,他是一个查了真相查到有人要杀他灭口的苦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