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清一愣,沉默了下来。
“翰林院几十号人,各地书院几百号山长学官,加上他能直接调动的门生故旧,撑死了几千人。”林川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他脸上,“可读书人的总数,是这个数的一百倍。”
他伸出手,在窗框上一拍。
“剩下那九十九,都是什么人?”
刘文清心头一震。
“是落榜的秀才,是穷酸的塾师,是写得一手好文章却因为没有山长荐书被堵在门外的寒门子弟。”
林川说到这儿,声音忽然沉了下去。
“这些人,刘正风根本看不上。在他眼里,跟路边的杂草没什么区别。”
刘文清鼻头一酸。
自己二十年前,也不过是翰林院一个不起眼的编修。替人说了几句公道话,转头就被丢去西北啃沙子。
在刘正风的棋盘上,他连颗棋子都算不上,充其量是被扫到地上的一粒灰。
“所以我们不是要跟整个士林为敌。”
林川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文清,
“我们要对付的,是刘正风代表的那一拨人——靠构陷忠良起家,靠垄断荐举敛权,靠把持清议堵天下人的嘴。”
“他们,不配代表读书人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风停了,树叶不再响动,连院中的雀鸟都噤了声。
“那公爷打算怎么做?”刘文清哑着嗓子问道。
林川转身走回案前,喝了一口茶,放下茶碗。
然后,深吸了一口气——
“团结一批。”
“拉拢一批。”
“孤立一批。”
“打掉一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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