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泰拿过来一看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顾老六这个口供说得很详细。怎么接的这个活,谁给的银子,银子怎么个交法,在哪里碰的面,黑松坡那边的地形怎么踩的点,炮仗还有乱石是怎么布置的——
一环扣一环,讲得清清楚楚。
中间牵线搭桥的那个名字,出现了不下七次。
方德庸,翰林院编修,六品。
王承泰把口供摘录放到一旁,心头纷乱无比。
一个六品的编修,在盛州雇凶杀人,杀的还是乡试解元。。。。。。
六品编修有多大胆子?
敢雇江湖上的亡命之徒,连着杀好几个人?
上头的人不点头,你打死他他也不敢干这种事情。
那上头的人是哪个,还用说么?
前两天刘掌院才刚请他喝过一回茶。。。。。。
这他娘的。。。。。。
不就是护国公府和翰林院两边干起来了么?
他不知不觉地咽了一下口水。
就在这个时候,钱承礼突然开口,声音有点发飘。
“方德庸?”
沈怀璧转过头来看他。
“翰林院的人。。。。。。想杀你?”
钱承礼死死盯着沈怀璧的脸,“为什么啊?”
沈怀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答案其实已经摆在那里,很明显了。
钱承礼脑袋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截一截地断掉。
沈怀璧在查父亲的死因。
翰林院的人要杀沈怀璧灭口。
如果害死父亲的人是护国公府,那出来灭口的应该是护国公府的人才对。
可护国公府——在帮沈怀璧。
帮他查案子,帮他活下来,帮他站在这个公堂上面,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摊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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