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眉梢轻轻一挑。
来了。
终于来了。
顾侍读拱着手,语气恭敬道:
“臣并非指摘护国公。护国公于国有功,天下皆知。可正因功高,才更当避嫌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殿。
“案情既牵涉护国公府名声,《盛州时报》却在此时满城散发,替其造势,煽动士子,逼迫地方官府。”
“若今日不问,来日天下皆可效仿。”
“一方大员手握兵马,再握刊印舆论。凡有不利自身之事,便先以报纸造势,令百姓攻讦官府,令士林指斥朝臣。”
“臣斗胆问陛下——”
他一字一句道:
“这是伸冤,还是挟民意以抗朝廷?”
殿中,鸦雀无声,文武百官大气不敢出一口。
挟民意以抗朝廷。
这一顶帽子,实在是太大太重了。再往深了说,就能往谋逆上引了。
顾侍读口口声声“不敢指摘护国公”,可这番话里,刀刀都奔着林川去的。
赵珩的目光随意地扫向刘正风。
刘正风也正好抬起眼来。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一碰,一个平静,一个更平静。
刘正风缓缓出列,拱手一礼。
“陛下,臣老迈,本不愿多。”
他一开口,殿中许多官员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诸臣所论,各有道理。”
“陈寺正所兼听则明,也不算错。朝廷若能广开路,本是善政。”
这话,说得温和,就像一杯茶一样。可熟悉刘正风的人都知道,他越是温和,后面的刀就越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