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承礼看着他,情绪有些压不住了:
“我是父亲的儿子,也是明德书院的学生。读了这么多年书,总不能到头来,只学会关门保命。”
沈怀璧心里一酸,眼睛也有些热。
前些日子,他跪在文庙前,膝盖都磨破了,浑身疼得发麻。那时候他脑子里翻来覆去,也只有一句话——
读书人若连老师怎么死的都不敢问,那还读什么书?
那时候钱承礼拦他。
现在,倒像是换成他来拦钱承礼了。
世事真是荒唐。
沈怀璧抬手揉了揉眉心,低声说道:
“师兄,这案子已经不止是钱家的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未必知道。”
沈怀璧看向案上的挽联,声音更沉了些。
“魏宏师兄死得蹊跷,葛大夫被灭口,我在黑松坡差点没命。若只为遮一桩科场暗记,他们没必要把事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可朝廷偏偏就这么定案了。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?”
钱承礼一愣,表情怔住了。
沈怀璧苦笑一声:“师兄,咱们读书读得多,未必会查案。可朝堂上借刀换刀的手段,你我总该看得懂一点吧。”
钱承礼脸色一白:“你是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没有证据。”
沈怀璧摇头,低声道,“我只知道,护国公府救了我,也帮我把案子递到了公堂上。没有他们,我活不到今天。这份恩情,我认。”
“可恩归恩,局归局。”
“师兄,你若去靖安城,可想过后果?”
钱承礼看着他:“你觉得我怕死?”
“我怕你全家再被卷进去。”
沈怀璧叹了口气。
“你刚洗脱弑父的罪名,钱家才从漩涡里爬出来。老师刚入土,盛州士林还盯着钱家。你若现在追着往下查,别人会怎么说?”
钱承礼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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