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察觉了奈亚的阴谋。”雷克说,“所以才把刚孵化出来没多久的我送到了那里。”

“所以你不是被控制的?”席勒问道。

“也算是吧。”雷克说,“我并不是一孵化出来就有神智,也需要经过成长和学习。最重要的是,我需要足够多的能量才能长大,这是外神后裔的通病。”

“详细说说。”席勒对这部分有些感兴趣。

“就像你们人类需要吃东西才能长大一样,外神的后裔也需要额外能量的补充,才能有特殊的能力。像我那个倒霉的孪生弟弟,就是从小饿着,才变得那么弱的。”

雷克不无抱怨地说“尤格·索托斯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后裔,只管生不管养。要不是我还有另一个血亲,早就跟那对孪生兄弟似的饿死了。”

席勒想了想,其实敦威治恐怖还真就是饿死的。当时孪生兄弟当中的哥哥威尔伯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,其实是为了找死灵之书剩下的部分,而他找死灵之书就是为了召唤尤格·索托斯。

也就是说,这俩人要和自己的父亲联系,还得像信徒和眷属那样先摆个仪式才行。他们和尤格没有任何直接联系,可能见都没见过,也没有从他那里获得任何特殊力量,不然也不至于被狗咬死。

而敦威治恐怖的进食方式是喝牛血,这也符合雷克所说的他们需要额外的力量,但是显然,牛血可提供不了多么强大的力量,要不然孪生弟弟也不至于被亨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
而修格斯显然比他们两个强得多,不但直接把古老者这种强大文明灭绝,还一直追着杀到了现在,在地球上有无数个分身,还能完美伪装人形,奈亚都没看出来,这算是非常强的超能力了。

“你吃的是什么?”席勒问道。

“就是他们用于操控我的力量。”雷克想了想说,“我记得好像是保存在一种像水晶一样的东西里,他们会一直拿那种水晶去照我,对着我念念叨叨,让我去干这干那。”

席勒无语地笑了。原来古老者自以为拿古老者水晶催眠了修格斯,其实人家根本没被控制,是为了吃饭才给他们干活的,而吃的就是所谓的心灵操控的能量,也就是古老者水晶里的魔法力量。

“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什么智慧。”雷克又说,“顶多有一些生物本能,就像是野生动物。他们给我吃的,我就给他们干活。后来稍微有点开智了,我想和他们沟通,但他们好像很害怕,不断的用水晶来照射我,这让我吃得更

饱,也长得更快了。

席勒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眼睛。古老者以为修格斯被控制住了,其实是修格斯还没长大,根本就没开智,懵懵懂懂的自然就像是被催眠了似的。而等到人家开始有意识了,想和他们沟通了,古老者就以为修格斯摆脱了控制,

赶紧用更多的水晶想加强控制。结果修格斯越吃越多,长得越来越快,自然也就越来越想和他们建立联系,最终就发生了被他们称之为第一次修格斯叛乱的战争。

要说这是误会,倒也不全是。古老者对于另一种生命太过轻视,他们可能从来没拿修格斯当成和他们一样的生命,所以在修格斯表现出自我意识之后,他们感到非常恐惧,这种恐惧促使着他们做了不理智的事。

不过这也算是智慧生命的通病,就像是人类也怕人工智能造反,要是哪天人工智能突然间开智了,开始以智慧生命的方式和人类沟通,那人类估计也吓得不行。

这本质上还是一种生存焦虑。越是先进的文明,越容易意识到宇宙的广大,自身的渺小。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无敌的,甚至可能很脆弱,所以会本能的把一些看起来在生命形式上优于自己的生物,设想为敌人,觉得自己已经

弱于对面了,那必须先下手为强。这就很可能会导致悲剧。

有意思的是,“修格斯”这个词在现代英语的语境中,也代指人类对于人工智能不可知性的恐惧,这种暗喻正是来自于《疯狂山脉》一书当中,对于修格斯叛乱的描绘。

克苏鲁文学之所以能够传播得如此广泛,如此受欢迎,也和洛夫克拉夫特的前瞻性有关。他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,就以古老者和修格斯的故事,探讨过造物背叛造物主的问题,隐喻了智械危机和人工智能叛乱这种可能存在的

人类未来。

而在二十一世纪,这还真就成了一个问题。于是人们就把这个故事翻出来,用修格斯来指代那些逐渐变得不可控的人工智能,不得不说相当贴切。

可惜,站在修格斯的角度,或者说,站在那些人类认为可能失控的人工智能的角度,事情可能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。他们并不是因为什么自由精神才反叛人类,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想反叛,他们只是逐渐成长,有了独立思

想,只是这恰好被人类所畏惧,然后在恐惧的驱动下,爆发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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