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席勒开始观察这处空间。没错,就算已经乱成这样了,他依然能够趴在一块空间碎片上,用触手牢牢缠住碎片,让自己不至于被甩下去,但是还是得小心翼翼地操作,别被其他碎片切成碎片。

老鼠倒是也不赖,他也在一块碎片上,也在很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,似乎是想找条出路去真正的永恒白洞,但其实更多的可能还是在思考怎么破解钢铁侠的防御措施。他似乎笃定闯过这一关,就能到达目的地。

席勒观察了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,那就是这应该不是钢铁侠弄的。这里有点太过失序,看上去是一种完全混沌的状态,这绝对是钢铁侠所讨厌的。

还是那句话,钢铁侠是有艺术追求的,这和尤格有点像,他所制造出来的所有东西,都带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。而他的风格其实也很好描述,他喜欢有秩序感的东西,这可能也是科学家们的共同特质。

别说是把蛋给造成方的,但凡有一天他有机会重塑地球,他一定会试试把地球也给造成方的。中心宇宙的托尼就曾经跟席勒抱怨过,由于圣殿位置分布的不太均匀,魔法师们造出来的地球魔法防御网络不是一个标准的正球

体,甚至如果放大来看,上面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坑,简直是逼死强迫症。

如果钢铁侠真的在这里设计了什么陷阱,那也绝对不可能设计成这样。至少风暴会比较有序的排列,或者旋转会朝着一个方向,要不然就是碎片的形状一样,要呈现出漂亮的秩序感。

但是这里的风暴像是疯了似的,纯随机乱转,各区域强度不一样就算了,风暴交叠在一起还会互相吞噬,简直乱七八糟,甚至都不像是大自然,而像是某个疯了的生物。

而就在席勒所在的这个风暴与另一个风暴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在最下方,隐约地看到了一缕奇怪的雾气。

席勒愣在了原地,甚至都忘记抓住空间碎片了。他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许多画面。席勒不是很经常有这样的体验,但是此时此刻,某些记忆却是不受控制地翻涌到了上面,这意味着,他终于体验到了他的朋友们曾经的视角

—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意识到笼罩在自己头上的天幕到底有多大。

下坠的过程当中,席勒没做任何反抗。他看到老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具尸体。但席勒仍然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抓住旁边的碎片,而是放任自己继续坠落,直到他落到了最下面。那里充满着浓郁的灰色雾气。

但那里并不是一处祥和之地,而是更加狂暴。无穷无尽的雾气撕碎着一切,席勒的身体,由奈亚的力量构成的触手,最后是他的精神——唯独只有精神没有被撕碎。

席勒的精神体面对着沛然莫御的强大力量,但始终没有完全消散。某种意念支撑着他一直维持着清醒,同时不断地呼唤“醒醒!醒醒!”

半晌之后,他终于呼唤出了那个名字,那个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曾孵化出尤格·索托斯,而如今只是毫无神志的遗蜕残骸的神秘存在的名字——“奈奥格·索希普!醒醒!”

人类的意志是宇宙之中最坚挺的柱石。在意识到眼前的狂暴之物到底是什么的时候,再猛烈的风暴也不能击毁席勒的意志。他继续呼唤,甚至是主动将精神体散播开用以凝聚。他必须唤醒他。

这是席勒·罗德里格斯人生当中第一次别无选择。他第一次像个真正的人类那样被迫抵御不得不面对的困难,却是为了拯救一个神。

席勒努力地凝聚着自己的精神。慢慢的,他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附着在他精神体的边缘。于是,他将精神体向着那个方向聚拢,再聚拢。直到那一点点的火星聚集起来,在某一个时刻,在他的意志力里,在他的坚持里,在他

的爱里,被彻底点燃。

瞬间,那个曾凌驾于三柱神之上的存在再次诞生了。席勒的视角也随之跃升到了群星之上。

感官变得无比嘈杂,视角也很纷乱。但席勒还是感觉到某种注视,那道视线存在感非常强。他下意识地朝着那里看去,那里有一颗非常明亮的星星,是极致浓郁干净的漩涡,就像科幻故事中描述的白洞。

席勒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他缓缓地靠近了那颗白洞,将其包裹起来。在这过程之中,他看清了那空间系被建造起来的巨大的城市,和形态各异的机械造物,无穷无尽,无处不在,就像机魂永恒的理想乡。

他抬头,仿佛看到了浮在天空之上的那个小小空岛,以及高悬的黑色太阳。

不论是古老者还是钢铁侠,都只是这里曾经的主人,现在,它的主人是席勒·罗德里格斯。不论是伟大白色空间还是永恒白洞,都是这里曾经的名字,现在,这处神秘的空间被叫做“雾中世界”。

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,尤格·索托斯的通道打开。灰色的雾气包裹着白色的空间穿过漫长的空间通道,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宇宙,然后如一颗流星一般,飞向了共生体们的故乡——克林塔星。

陨石轰然落地之时,恒星明亮的光弧划过黑暗的地平线,共生体之神纳尔从沉眠中惊醒,听到了宇宙遥远彼方的蔚蓝星球上传来的一声呼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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