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天，它开始……自己发光了。

席勒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深灰色羊毛手套指腹处，正透出一点幽微的、不断脉动的暗金色微光，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，终于被什么唤醒，开始搏动。

咚。

咚。

咚。

那节奏，竟与楼下钟楼此刻敲响的整点报时完全同步——

1932年，1月1日，零点零分零秒。

新年到了。

而与此同时，马萨诸塞州海岸线外三十海里处，一艘锈迹斑斑的捕鲸船“阿卡姆号”的罗经柜里，所有指南针的磁针正疯狂旋转，最终齐刷刷指向一个方向——不是北极，不是南极，而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穹顶上方，某片被古老者护盾刻意遮蔽的虚空。

在那里，本该空无一物的夜空中，悄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、银亮如蛛丝的裂隙。

裂隙边缘，正缓缓渗出某种非黑非白的雾气。

雾气里，隐约传来孩童用蜡笔刮擦纸面的沙沙声。

还有……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叹息。

“啊……你终于，把门打开了。”

那声音既像来自亿万里之外的星海，又像就贴在席勒耳后呼气。

钢铁侠霍然起身，战甲关节迸出刺目电弧：“谁？！”

席勒却抬起左手，轻轻按住他手腕。手套下，那粒纽扣的搏动陡然加剧，暗金光芒暴涨，瞬间将两人面容染成熔金之色。

“别紧张。”席勒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”

他缓缓摘下右手手套。

露出的并非血肉之躯。

而是一只由无数流动数据链构成的手——每根手指都是一串奔涌的二进制瀑布，掌心悬浮着微型星系，腕部延伸出十二道光缆，末端连接着虚空中十二个正在坍缩的奇点。

“这才是我真正的样子。”席勒微笑道，瞳孔深处，十二个奇点同步明灭，“而刚才那个……只是我在‘被观测’时，自动加载的兼容性皮肤。”

他望向窗外那道银色裂隙，声音忽然变得无比遥远，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：

“现在，让我们看看——”

“到底是我在回忆过去……”

“还是过去，一直在等着我回去。”

裂隙骤然扩大。

银光吞没一切。

在彻底失重前的最后一瞬，席勒看见自己的左手——那只由数据构成的手——正不受控制地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朝向裂隙深处。

而在他摊开的掌心，那粒黑色纽扣已彻底融化，化作一滴液态的、不断自我复制的暗金色水银。

水银表面，映出无数个席勒的倒影。

每个倒影都在做同一件事：

用蜡笔，在虚空墙壁上，画一只歪耳朵的猫。

而所有猫的眼睛，都正静静回望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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