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在这一刻，燕青终于看清了敌人的脸，年轻，冷漠，高傲，像在盯一只臭虫，面对他的“炮口”，男人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。

四周的景物忽然又恢复了色彩，像有橘红色的火光照耀大地。

燕青仍保持着张嘴的姿势，只是神情略显呆滞，在他不断放大的瞳孔里，一枚熊熊燃烧的太阳正朝他坠落！

那是男人举起的拳头，光芒万丈，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要耀眼！

轰！！！！！

大地剧烈震动，燕青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下去，他脖颈以上的位置空空荡荡，原本应该枕着脑袋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深洞，深不见底，仿佛直通地心。

苏远收回拳头，轻轻甩了甩，随后蹲在无头尸体旁，发动伪装者！

皮肤先是泛起一层细密的褶皱，像蜡被烤软，又迅速绷紧，骨骼在体内发出细碎的咔嚓声，一寸一寸移位、缩短，肩宽收窄，脊背微弓。

头发从发根往外翻出棕褐色，瞳孔褪成浅蓝，黑色作战服变成三道杠阿迪达斯运动服的瞬间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标准的俄罗斯精神小伙，嘴角甚至自动挂上了那副贱兮兮的笑。
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。

他站起身，从运动服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，抽出一支，随手一抛用嘴咬住，响指点燃。

慢吞吞吐出一口白雾，他开始接收“燕青”的记忆。

典型的俄罗斯问题青年，出生在莫斯科郊外的工人家庭，父亲酗酒，母亲早走，从小在街头混，偷钱包、砸橱窗、收保护费，无恶不作。

在成为天眷者、加入极夜之后，他的罪恶程度进一步升级，包括但不限于杀人、强奸、抢劫......

有人说，人类最纯粹的恶就展现在童年到青春期之后，犯罪分子作恶大多图财图利，而他们这种不良青少年，只是纯粹觉得好玩而已。

这样的人，死不足惜。

接着往下搜寻，苏远终于发现了有用的信息。

极夜目前的一百单八将名单竟然是完整的。

莫罗佐夫肯定不是吃干饭的，在这么多年和极夜猫捉老鼠的游戏中，对方成员不可能没有折损。

所以大王在莫斯科战场投入的这一百单八将，是经过补强的。

补强对象来自世界各地那些恶贯满盈的天眷者组织，如今的极夜是一支和他们相似的盟军。

苏远又跳过了一些无意义的内容，最后在燕青最后一个月的记忆中，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
铺着暗红地毯的长廊上，在四名红衣祭司的带领下，燕青来到一扇房门前，他看上去既紧张又兴奋，颤抖着手轻轻敲门。

“请进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。

门开了，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。

男人站在敞开的窗户前，一身单薄的白色衬衫，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，积雪簌簌飘落在他肩头，像一幅祥和的冬夜油画。

听见门响，他转过身来，手里端着一只盛了半杯红酒的杯子，微笑着朝燕青举杯：“你好，苏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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