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随着呼吸逐渐平稳,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,那些外界的声音仿佛被隔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,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,和心跳的节奏。
    他试着在心里描摹出院子的轮廓——石桌在左边,木屋的门在身后,姜鸿飞坐着的石凳离自己大约七步远。
    他不再去想“看不见”这件事,只是单纯地去感知周围的一切,用耳朵听,用皮肤感受,用记忆拼凑。
    渐渐地,心里的焦躁像被雪水融化般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    姜鸿飞刷完一条短视频,抬头又看向温羽凡,见他坐在雪地里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结印,神情平静得像是在修炼,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    他凑近了两步,小声嘀咕:“这是在干嘛?丹田都废了,还练呢?”
    但他没敢打扰,只是悄悄退了回去,心里却对这个一直死气沉沉的“废人”,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。
    雪还在下,落在温羽凡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    但他像是毫无察觉,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,在这片寂静的雪地里,一点点平复着被黑暗扰乱的心绪,也一点点找回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沉稳与坚定。
    觥山的雪,像是没有尽头似的,纷纷扬扬地落了两个钟头。
    温羽凡盘膝坐在院子中央的雪地里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结印置于膝上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雪花落在他的发梢、肩头、后背,渐渐积起薄薄一层,像是给这位失明的男人裹上了一件苍白的披风,连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都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    石桌旁的姜鸿飞,早就没了刷手机的心思。
    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雪地里的温羽凡,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
    寒风卷着雪粒,刮在脸上生疼,他裹紧了自己的外套,还觉得浑身发冷,更别提温羽凡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雪地里,连动都没动过。
    “这人不怕冻吗?”姜鸿飞心里嘀咕着,好几次都想起身过去把人拉进屋里。
    可看着温羽凡那副沉静的模样:哪怕眼窝被纱布覆盖,也透着一种不容打扰的专注。
    话到了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,这人可别真冻出个好歹,不然师傅回来,准得扒了他的皮。
    就在姜鸿飞第
    n次抬头张望时,雪地里的温羽凡终于有了动作。
    他先是微微动了动手指,接着缓缓挺直腰背,双手自然垂落,然后一点点站起身。
    随着他的动作,身上积压的雪簌簌滑落,在雪地上堆出一小团白。
    起身的瞬间,一连串“啪啪”的骨节响声从他身上传来,像是久未运转的齿轮重新咬合,带着几分沉闷的力道,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姜鸿飞立刻来了精神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,脸上带着夸张的抱怨:“我说温大叔,你可算动了!你这一动不动坐了俩小时,我都以为你要在这儿原地‘坐化’,直接成了觥山的雪人儿了!”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伸手想去拍掉温羽凡肩上残留的雪,却被温羽凡轻轻侧身避开。
    温羽凡像是没听见他的调侃,空洞的眼窝对着姜鸿飞声音传来的方向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休息好了吗?”
    姜鸿飞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拍着自己的胸脯,底气十足地说:“早好了!我这体力,别说歇俩小时,就算再跟你练俩小时,也照样有劲!”
    他知道,温羽凡这是要继续练听声辨位了,刚才心里那点担心,瞬间被少年人好胜的心思取代。
    刚才第一次练习时,温羽凡处处被动,他还觉得没什么挑战性,现在倒要看看,这人坐了俩小时,是不是真能有什么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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