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丹药入口即融,化作同样的暖意,驱散了心头萦绕不散的、莫名的寒意。
吕慈山。
那个本该因丧子之痛深居简出、形容枯槁的老人,偏偏出现在大相国寺前,偏偏在她离去之时。
那遥遥一拜,姿态寻常,眼神……
眼神里那种平静,平静得让她后背发毛。
不像是偶遇的客气,倒像是一种……了结?或是……送行?
越想,那股不安便越清晰。
她没忘记,方才在大相国寺后院,自己曾用过素斋。
贵妇人们与护卫们用的,是寺里厨下精心准备的大锅饭。
虽说吃饭前,包括她在内,众人都依着规矩,都用各自手段仔细验过毒。
黄三用银针,其他家的护卫也自有法门。
江湖经验,宫闱防备,这些年来,婉儿见识得不少。
寻常毒物,几乎不可能瞒过这些眼睛和手段。
可这“几乎”,从来不是“绝对”。
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
谁能保证,就没有那么一种奇毒,无色无味,能绕过银针,躲过百般检验,混在那看似寻常的饭菜里?
即便是大锅饭,想要精准地下够剂量毒倒特定的人,难如登天。
但……万一呢?
万一对方要的本就不是精准,而是……
婉儿不敢深想。她手指捻起最后一颗解毒丹,递向车帘外。
黄三没有推辞。
他也知道这丹药的珍贵,更清楚炼制不易。但玉叶堂不差这一颗,陈家更不差。
他接过,毫不犹豫地仰头服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