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样的沉默。
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:自家的妻儿死了,和忠武王妃的死比起来,算个屁。
忠武王,手握三十万边军,镇压边疆。
若不是还有个镇辽王田屠在上面勉强镇着,这些年,弹劾他的奏章,怕是早就堆满了御书房。
坊间里流传出小道消息,说是田屠也死了。
消息真真假假,让人不敢细思。
镇辽王遇刺。
忠武王妃遇刺。
两件事,几乎同时发生。
然后,只剩下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忠武王,孤零零地站在北方的风沙里。
这未免……太巧了。
巧得让人脊背发凉,巧得让人不敢深想。
皇宫深处,灯火亮了一天一夜。
皇太后,小皇帝,还有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重臣们,聚在一起。
商议。
争论。
沉默。
再争论。
办法?
没有。
合适的法子?
更没有。
有的只是越来越深的猜疑,和越来越重的寒意。
这寒意,从皇宫深处弥散开来,浸透了汴梁的每一条街巷。
酒楼里的谈笑声低了。
街市上的行人脚步快了。
连打更的梆子声,听着都格外惊心。
风声鹤唳。
草木皆兵。
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汴梁南城门外,官道的尘土里,碾过来一辆囚车。
木头轮子压在踩硬的道上,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吱呀声。
囚车里,是个年轻人。
土黄色的短衫,皱巴巴裹在身上。
头发散乱,遮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。
他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不愿再看这世界。
起初,没人留意。
直到有个走南闯北、眼皮子杂的老镖师,眯着眼瞅了半晌,忽然倒抽一口冷气,手里的旱烟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