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段路程,两人几乎倾尽一切本源,才勉强护住肉身不被虚空绞碎。
代价便是经脉寸断,本源枯竭,直直从高空砸落至此。
他试着再次调动吞天魔功。
识海里那道熟悉的魔功本源微微震颤了一下,随即再度沉寂。
断裂的经脉如同被彻底拆毁的河道,纵然水源尚存,也无处流通。
只能依靠肉身本能,缓慢拉扯空气中游荡的魔气,一点点滋养残破血肉。
秦河目光落向焚天君。
他看不到对方的伤势,无法感知对方的神魂是否还在。
焚天君本就此前在古庙秘境里伤势未愈,又一同承受空间崩解与高空坠落,怕是境况只会更糟。
若是焚天君就此陨落,接下来在这片陌生的魔界荒原,就只剩他孤身一人。
灰蒙的天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荒原上的魔气依旧缓慢流转,一阵阵腥风掠过山脊,卷起细小的黑色沙粒,落在秦河残破的衣衫上。
又一阵细碎的踩踏声,从侧面的岩堆后方传来。
脚步声沉重,踩在碎石上,发出持续的摩擦响动,远比之前那些小兽厚重得多。
秦河瞳孔微微一收。
新的猎手!
他保持仰面不动,眼皮半垂,装作依旧失去生机的模样。
右手,悄悄埋进身侧浮土之下,指尖扣住一块边缘锋利的黑石碎片。
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头半人高、身披厚硬黑鳞的野兽,缓缓从岩石后方走了出来。
头颅形似鬣狗,颚骨宽大外翻,外露几根发黄弯曲的獠牙,口鼻不停翕动,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肉气息。
它体表缠绕的魔气,远比之前那九只小兽浓郁许多,四肢踏过之处,黑土微微下陷。
秦河暗呼不妙,运气用完了。
这魔兽缓步走到土坑边缘,垂着头,猩红的双眼来回打量坑内两具“尸体”。
它先将目光停留在秦河身上,迟疑片刻,又转头看向俯卧不动的焚天君。
似乎在判断,哪一具躯体更容易下口。
片刻权衡,魔兽压低身子,四肢微微弯曲,纵身一跃,跳进土坑。
沉重的身躯落地,震得坑内碎石轻轻弹跳。
它径直朝着焚天君的方向缓步走去,獠牙间渗出浑浊涎水,滴落在黑土上,冒出细微的白烟。
就在魔兽距离焚天君只剩数步之遥,准备俯身撕咬的瞬间。
原本一动不动俯卧在地的焚天君,肩头微微一颤。
没有耀眼的火光爆发,没有磅礴的力量轰鸣。
一丝极淡、近乎难以察觉的暗红暖意,自他躯体表层悄然散开。
那股暖意并不狂暴,却自带一种灼烧万物的底蕴。
靠近的魔兽猛地一顿,浑身黑鳞下的皮肉骤然绷紧,喉咙里挤出惊慌的低吼,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。
它似乎本能畏惧这一缕潜藏的火种气息。
秦河心头微松。
焚天君还活着。
只是这一缕暖意一闪而逝,很快又沉了下去。
焚天君再无别的动作,依旧伏在碎石之间,仿佛方才那一丝异动只是错觉。
魔兽迟疑不定,来回踱步,不敢贸然上前撕咬焚天君,转而调转脑袋,重新将目光投向秦河。
它似乎判断,这边这一具,威胁更小。
“卧槽,冲自己来了!”秦河暗呼不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