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河这一次坐下,就是足足半个多月。
最开始几日,一切都还算平静。
魔气只是顺着纹路,慢悠悠淌进洞中,贴在他身周流转,一点点渗入经脉裂痕。
荒原上的野兽依旧会在洞外不远游荡,偶尔隔着石块投来试探的目光,又因为嗅不到鲜活血气,无趣地走开。
到第五天,风向变了。
原本漫无目的四处飘游的魔气,像是找到了归宿,开始朝着岩洞方向偏折。
一缕接一缕,渐渐汇成细细的暗流,贴着黑土、顺着岩缝,源源不断向内涌。
洞外的空气,开始持续微微震颤。
第七天,暗流拧成涡。
以岩洞为中心,一道不大的黑气漩涡悬在低空,缓缓转动。
周遭数里之内,但凡游荡的魔物,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原本在岩丘间追逐猎食的异兽,动作猛地顿住,脖颈僵硬地转向漩涡这边。
它们骨子里生出一种本能的惶恐,低低呜咽几声,掉头往更远的沟壑深处钻,再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。
第十一天,漩涡撑开了范围。
不再局限洞口方寸,黑气盘旋着向上抬升,一路钻进灰蒙低垂的天幕。
天上沉沉不散的墨色魔气被搅动,大片黑霭跟着旋转翻涌,远远望去,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,在魔界的天幕上捻出了一道巨大的涡眼。
风声不再是往日荒原那种呜咽的轻响,化作沉闷绵长的轰鸣,在连绵岩丘之间来回回荡。
百里之内,几乎所有活物都噤声了。
敢跑的,拼尽全力向着远方逃遁。跑不动的,蜷缩在巢穴最深处,死死埋住脑袋,连呼吸都压到极轻。
谁也看不清漩涡中心藏着什么,只知道那股沉沉压落下来的气息,足以碾碎它们的血肉。
第十七天,异象抵达顶峰。
横贯三百里的黑色涡云悬在半空,周遭气流扭曲拉扯,碎石悬浮在半空打转,迟迟落不到黑土之上。
远远看去,和修士渡大劫时引来的天象别无二致。
可这里没有雷火,没有天罚,只有无边无际、源源不断的魔气,顺着涡云的轴心,一股脑灌进岩洞之中。
岩洞之内,秦河静静盘坐。
吞天魔功不急不缓地运转,将涌进来的魔气碾碎、提纯,化作属于他的真魔本源,填进气海,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。
十七天不间断的吸纳,这一界原生的魔气,给吞天魔功喂了个饱。
他缓缓收拢心神,停下吸纳。
周身盘旋的黑气慢慢回落,百里天幕上巨大的涡云,一点点散开,重新变回往日那种沉沉铺展的灰蒙。
荒原上死寂的气息缓缓松动,许久之后,远处才重新飘来几声微弱、小心翼翼的兽吼。
秦河抬手,感受体内流转的力量。